虽然我上次提到过,我们作为基督的身体整体上来说,还是在发展主干的阶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作为个人的基督徒、甚至作为教会,不可以经历下面一个阶段的属灵经历。彼得说在“节制上供应忍耐”,就是说到这样的属灵的经历的进展。“节制”其实是更多说到个人与主的垂直的关系,我们需要通过节制发展向神(上)生长的能力。我们需要通过有节制、属灵纪律的操练,发展个人与主之间的交通,让基督的一切生命的大能在我们里面发展出来。在知识上发展节制就是爱神。我们如果不爱这世界,就会舍弃世界上的情欲,能够有份于神的性情。这就是节制的本质。如果只有圣经的知识道理,没有对神的热爱和与神亲密的交通,是无法让我们的属灵生命进一步成长的。而且我们爱神的话,一定会爱人。使徒约翰说,“那说自己在光中,却恨他弟兄的,到如今还是在黑暗里。那爱他弟兄的,就住在光中”(约翰一书2:9-10)。主耶稣说,爱神和爱人如己,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马太福音22:37-40)。当我们通过节制发展爱神的时候,一定会爱人如己,对别人满了忍耐。我们看见很多基督徒在生活中不能容忍其他不同宗派的基督徒,不能对罪人有爱心,其实都是在神里不够发展“节制”的缘故。当我们不断在知识上供应节制的时候,我们一方面脱离世界上的知识,却在神的真理中得自由。我们就会越来越爱神,越来越舍弃这个世界。我们就自然进到下一个阶段的属灵生命,就是需要和基督的肢体,在彼此忍耐中互相建造。节制是垂直与神交通的必须,忍耐是平行与圣徒交通的必须。

忍耐就是基督
我离开地方教会到其他教会进行学习的时候,参加了一个灵恩派的特会。一个牧师说到,他曾经禁食祷告四十天,希望更加圣洁,但是依然没有得到他所希望的圣洁。后来碰到一个传道人告诉他说,圣洁是一个人位,就是基督。不是仅仅禁食祷告就可以的,而是他要让基督这个人位,代替他的人位来活。这个牧师非常得到帮助,因此在这个传道人的特会中特别表示感谢。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地方教会的创始人倪柝声有一天坐在一个摇椅上,一边摇,一边对在旁边跟从他学习服事的李常受问了一个问题说,“什么是忍耐?”李常受回答了很多关于忍耐的回答,但是倪柝声都说不对。最后倪柝声说,“忍耐就是基督”。换句话说,套用上面的故事,忍耐就是一个人位。你如果活在基督里,并活出基督,让基督这个人位替代你的旧人而活的话,你就能够活出忍耐。否则,你在肉体里无论如何想要忍耐,最后都忍耐不下去。这个故事也是发人深省的故事。

在节制上供应忍耐,绝对不仅仅是与神交通之后,能够爱人。这固然是对的。但是这更是基督从我们里面活出来的一幅图画。耶稣是爱神的,所以祂愿意牺牲自己,把神爱的世人救回来。当然耶稣也爱人,祂为了迷失的羊,也甘愿献上自己的生命。我说忍耐就是基督,但是其实节制也是基督。一个没有节制的人,不会是一个真的爱神的人。无论是这个人在饮食上不节制、在属世的娱乐上不节制自己,或者在犯罪的事上不节制自己,或者不能严格要求自己进行读经、祷告等属灵操练,其实都是爱自己的肉体和世界胜过爱神的。使徒约翰说,“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再他里面了;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是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出于父,乃是出于世界”(约翰一书2:16-17)。我们如果要在生活中活出节制和忍耐,其实就是在生活中活出基督的不同的美德,也就是让基督的生命从我们身上彰显出来。

知识到节制再到忍耐就是在律法和先知的框架下发展爱神爱人

旧约的以色列人有律法,这些律法是关于神的基本的知识。当他们学习和遵守这些律法的时候,以色列人就能得到生命。但是法利赛人走到了一个极端,就是他们过分发展了他们关于律法的知识,却缺乏了对神的爱和对人的爱。以至于他们觉得他们已经献上了十分之一,就可以不再孝敬父母。对此耶稣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说他们本末倒置了。耶稣说,“你们因着你们的传统,使神的话失去效力和权柄”(马太福音15:6)。甚至有一个法利赛人的律法师,试诱耶稣,问他说,律法哪一条诫命最大?(马太福音22:35)耶稣对他说,“你要全心、全魂并全心思,爱主你的神。”这是最大的,且是第一条诫命(37-38节)。这就是节制。其实,我们要专心爱一个人、事、物是很难的,专心爱神也是很难的,这都需要节制。然后耶稣说,“其次也相仿,要爱邻舍如同自己。一切律法和先知的教训都系于这两条诫命”(39-40)。耶稣的意思就是,爱神之后要爱人,并且要爱人如己,这两条是一切律法和先知教训的基础。我前面多次提到,律法是在揭示神的性情,是使徒的职事所做的,就是通过教导神的话语(包括旧约的律法和新约中耶稣和使徒的教训),来认识神的性情和原则。而先知的职事就是通过神的引领,来帮助认识神对人的带领,能够在每一个环境把对神的爱和对人的爱彰显出来。所以一切律法和先知的教训都是基于爱神和爱邻舍这两条教训。

换句话说,使徒保罗说教会是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稣自己为房角石(以弗所2:20),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他深深理解耶稣在这里的教训,知道一切律法和先知的总纲就是在于爱神爱人这两条。这两条就是一切使徒(律法)和先知教导的精髓,而爱神和爱人这两条都实化在耶稣的身上,因此祂是房角石,不仅把我们人与神连接起来,同时把犹太人和外邦人连接起来,除去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在一个基督的身体里和好,并且藉着基督,在一个灵里进前到父神面前(以弗所2:17-19),借着耶稣基督的房角石,在基督耶稣里,全部建筑互相连接,长成在主里的圣殿(2:21)。这里保罗所讲到的建造,和彼得所说的属灵祭司体系和圣殿的建造是一样的,也是彼得所说的好像大树的长大的比喻是一样的道理。就是我们是一个属灵的圣殿,圣灵居住在其中,但是要我们这些活石长大建造起来才能成为这个属灵的殿。建造起来的圣殿就好像新耶路撒冷一样,神和羔羊的宝座在最上面,但是环山而下是精金的街道和生命河的水流。我们是新耶路撒冷,是一个帐幕,神居住在其中,但是神也是一个帐幕,我们要居住在三一神里。我们就是与三一神连接并和众圣徒连接的一个属灵的圣殿,就是新耶路撒冷。这也好像一个葡萄树,主耶稣是葡萄树,我们是枝子,我们作为枝子住在葡萄树上,而天父就是栽培葡萄树的人,我们与神融为一体,也与其他肢体融为一体。

但是我们要长成这样在主里的圣殿,或成长为成熟的葡萄树,都需要不断发展节制和忍耐。当我们操练节制的时候,就能在主干的生命上长大,更多与神连接。当我们操练忍耐的时候,我们就能够更多与圣徒建造,与其他枝子共生和互爱。这两个是互相连接的。因此耶稣说,我们要彼此相爱,人们就会认出我们是耶稣的门徒了(约翰福音13:35)。这是我们的生命自然的彰显。

我母亲在接受耶稣基督之前一直是拜菩萨的,村里有一些人信主的,她对我谈到这些人说,一般的农民在收割麦子的时候不会互相帮助,但是信耶稣的人会互相帮助彼此割麦子。她注意到,这些信耶稣的人彼此相爱,这就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些农民基督徒彼此相爱,就让我母亲认出他们是耶稣的门徒了。

爱人如己比“爱神”更难

在教会里,我们看到一些爱主的弟兄姊妹,常常在家庭生活里有难处。一个姊妹非常爱主,天天读经、祷告,参加很多的聚会,但是她的先生却对主冷淡。他说,你天天跑教会,却不关心家人。他虽然也是基督徒,但是却退后冷淡。后来这个姊妹接受了主的对付,就多在家里陪先生和家人,先生感受到了太太的爱心,就态度渐渐改变了。很多弟兄姊妹追求属灵和“爱神”,但是身边的人却反而感觉到他们宗教和没有爱心。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爱人如己比“爱神”更难。一个人单独“爱神”,甚至躲到山洞里的修道院里修行,但是这其实是比和人一起建造容易的。因为和人在一起生活和配搭,其实要求我们的属灵生命更加成熟的,也更加要求我们忍耐。

我见到一些独身的姊妹,虽然很爱主,也奉献了一生,但是我感觉她们的属灵生命缺少了一些对付。看到一些她们属灵的问题,我由衷的感叹说,这个姊妹有这样的属灵问题,是没有先生在家里对付过她。当然不限于姊妹,弟兄也是如此。婚姻常常是神来对付我们的工具。我也经历了这样的属灵阶段的不同。我2002年信主,2004年经历了一个属灵的复兴开始疯狂爱主。之后我经历了一个很长的阶段,通过各种有节制的属灵操练,来读经、祷告,发展与神亲密的关系,我也经历了耶稣多次的显现。但是到了一个阶段,我发现我自己仍然在爱人的事情上不能做的很好,常常不能够爱身边的人,更不要说爱我们的仇敌。我感觉很苦恼,也很无力。我后来意识到,神允许我在生活中的关系中出现一些问题,都是在训练我能够真的去爱人。因为要爱人如己的话,需要我们经历更多的忍耐。我们要“爱神”的话似乎是很容易的,因为神是大的,能够包容我们很多的不足。但是人是有限的,很多人常常对我们没有神对我们那样包容,所以我们的性格和怪癖更加被曝露, 更需要被对付。所以单独去爱神是比较容易的,但是和别人一起去爱神是更难的。

如何在节制上供应忍耐?
当我们和属灵父母或者其他属灵长辈在一起的时候,往往只需要做一个接受者,接受他们的供应就好了。但是我们如果发现要牧养小羊或者其他肢体的话,就发现不是那么简单了。我们需要不断扎根于主里,就是连接于葡萄树,从而接受丰富的供应,才能供应这些肢体;并且能够有恩典对新蒙恩的弟兄姊妹和配搭的肢体满了忍耐。

比如,我们在教会里常常需要学习成全人。很多人发现自己做事情,比教人做事情容易多了。你教人的时候,常常发现花的时间比你自己做多好几倍。所以很多牧师或者属灵负责的人,常常包办一切事物,很多年轻的信徒没有锻炼的机会,等到牧师退休的时候,很多信徒还是属灵的婴孩。因为我们教别人做事情,必须放慢脚步,在忍耐中等人学习成长,我们需要更多从主来的恩典和供应才能坚定持续成全别人。

自己生命长大固然已经很难,但是帮助别人生命长大更加困难。我们做过父母或者在属灵上帮助过年轻基督徒成长的人都知道这个难处。孩子在家里,或者初信的基督徒学习服事主都常常会犯错,我们需要对他们的错误有包容,并且在爱里有忍耐,才能帮助他们的生命成长。

我刚刚得救的时候,我所在的教会教导我们,每年争取带一个人信主,这样我们就成为常结果子的人。但是我发现,有的时候,好多年我们都不能带一个人得救。我常常为此祷告,寻求主的帮助和引领。我后来发现,我们要成为一个长结果子的人,必须是在主里扎根的人,等我们扎根在基督里的时候,我们就会发展出繁盛的枝叶,自然就会开花结果。除了我们与别人相处需要忍耐之外,我们在主里生长到生命成熟也需要多年的忍耐。很多果树第一年并不会结果子的,要等好几年才能结果子。我们在服事主的时候,很多时候看不到果效,所以会灰心。但是保罗说,“我们行善不可丧志,因为若不灰心,到了适当的时候就有收成”(加拉太书6:9)。很多人行善,因为开始看不到果效,就慢慢失去信心了。我们属灵生命的长大,以及我们的服事产生果效都是需要时间,有的时候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我们也必须学习忍耐。

我多年为了服事主预备自己,主也应许我的职事会影响很多人,带领很多人进入国度,并且帮助很多人属灵生命长大,但是我发现我企图在推广自己职事的时候常常碰壁,我的解经也很少人听。但是这不意味着神对我的应许是假的,而是我要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学习忍耐。我们经历忍耐的过程,也是经历基督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基督不仅在我们的生命中彰显出来,也让我们的品格得到了锻炼。因为只有恒忍,才能获得农夫希望得到的出产。